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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药箱借给我用用。”他语气生硬,像是极度忍耐。哟喂,这像是借东西该有的表情么?苏婉儿暗自腹诽鄙夷,可是看到他指缝间渗出鲜血,陡然一愣。
原来这家伙是受伤了,也不知道刚才屋里是怎样的情景,居然还发生了流血事件,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受伤。看他刚刚着急的模样,应该不至于伤了那女人。
“我没有药箱。”苏婉儿摇摇头,心里觉得愧疚,这人的伤口应该很大,因为那鲜血不断从指缝间往外渗。
“我对你没企图,给我包一下。”他轻轻抬了抬手。
苏婉儿也有些急了,说:“我真没有药箱,我只有一点清火、感冒的药,几张随身携带的创可贴。你等下,我给你创可贴。”
是的,苏婉儿刚到这里两个月,成天忙实习,在那外贸公司紧张工作。哪里有空去置办一个像样的药箱。家里不过一些感冒药,几张创可贴罢了。她一边说,一边要从包里寻创可贴。
“可以颁发医盲症给你。那创可贴是没用的。”男人直接说。
苏婉儿动作一停,也觉得对于他都不能放开手的伤口,创可贴还真是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我真的没有药箱。”苏婉儿很歉疚地回答。正在这时,隔壁的女人倒是从屋里出来,十分担忧地喊了一声:“瑾之。”
男人没有理会,脸色更加铁青,只是问苏婉儿:“纱布之类的都没有么?再不济就别的吸血东西也没有么?”
“快点。”他催促,语气里有不易捕捉的十分痛苦。
“瑾之,我替你包扎。”那女子梨花带雨的愁容,凄凄艾艾的神色,声音婉转幽怨。
男人依旧没理会。苏婉儿看了看那女子,十分抱歉地耸耸肩。当然,夹在两个吵架的恋人之间的她更是感觉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听不懂么?棉花之类的,吸血的东西给我一个。”他语气冰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若如果不是受伤了,很可能将反应迟钝、极度拖剧情的苏婉儿给扔出道去。
好。看这情景,这一对是在赌气。凭这男人的骄傲,不太可能接受那女人的包扎。这男人手上的伤口应该很深。
那么,就答应他,可是有什么吸血的呢?唯一想到的就是女性用品,可但到底难为情,这男人应该不会要?
不过,试一试。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拿出一片,终究是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说:“这个,你看行么?”
那男人看了一眼,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我宁愿流血而死。”
果然,这男人真是这脾性——
“瑾之,我帮你。”隔壁的女子犹豫一下,又询问。男子依旧没有理,这氛围不太好,男人的手一直在流血,苏婉儿暗想他是不是伤到脉了。看着这情况也尴尬,于是想那女子说帮他包扎,应该是有齐备的药箱,于是就对那女子说:“麻烦药箱借我好么?”
那女子一犹豫,转身进屋,才片刻间,就端了药箱出来,样样齐全,动个小型手术都足够了。
“来,要啥,自己挑。”苏婉儿说。她其实根本没有学过任何包扎的知识,也没有替人包扎过。如果硬要说有,
“帮我。我数一、二、三,放手,你立刻替我止血,并且压紧。”他说。
“我不会弄。”她不好意思地说,一脸难为情,她看了看那女人,希望那梅花般清雅的女人能过来帮忙。可是,那女人只站在那里,一脸哀伤地看着男人。或许,这样骄傲的男子必定有不同寻常的脾气。
“现代女性必备的三种东西,第一,镜子,要时时注意镜子的容貌,你没有;第二,智慧,你反应这么慢,大约也缺乏;第三,刀具。你怕是有的,这么防备人,牙尖嘴利,不懂柔和。”男人终于不耐烦地说。转身就要走,血已经将他手臂的衣衫浸透,滴了一些在地板上。
苏婉儿觉得他的伤口让人心惊,但更心惊的是他的这番话。
这现代女性必备的三种东西,八年前,在银座八,那个人就悄声在自己耳边说过。那时,他说:“镜子、智慧,你都有。以后,要记得带刀具,保护自己。”从此后,她学会带刀具,知道在这人世间生活不强弱相宜,必须要有锋利的爪牙。
那个人,以及银座八就成为她心里最高的秘密档案,也是最华美的一场风景。很多时候,她总想当初为何不勇敢一点,看看他的容颜?自己为何就那样,一直低头跟他对话,不敢去看他呢。
兜兜转转,难道是上天给自己机会么?就是这个人么?还是这句话早就是一句名言,许多人都知晓,所以许多人都可以说?
一时间,苏婉儿心里暗潮起起伏伏,汹涌不止。头脑里一片纷乱。
“也许。”他回答。此后,两人再没说话。她揉得手有些酸痛,他倒是好,身子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手却是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搂在怀里。她试图挪开,他却像是小孩不放开心爱的玩具一样,紧紧抓她的衣襟,她的手。
这是苏婉儿第一次离一个除父亲以外的男人这样近,近得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清新,带着一种甜甜的醉人,似乎身体一下子就软软的,如同十段锦从指尖滑过。
她感觉惊恐,害怕,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还有甜蜜。
起先,在他怀里,她还算撑着不睡,因为到底怕睡着了发生些什么自己不能承受的。后来,终于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因为最开始是一系列的惊恐,害怕,担忧,这一刻一旦睡去,就睡得浑身冷汗淋漓,极其不安稳。一直是连连的噩梦,好在总是有人轻抚她的背,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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