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七八三章 廷推 (下)(第1页)

沈默的辩疏一上,文移便送到都察院,这就算进入了审查阶段。当天下午,内阁传谕各部衙,本定于次日的廷推延后,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张居正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消息,但他顾不上细想其中的关节,正为眼前这关发愁呢……

自从出了军需案,户部尚书高耀便在家中待罪,张居正以侍郎暂掌部务,按说这种时候,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堂官,应该在一心窥测风向、为个人命运奔波,部务差不多该要瘫痪了。但他不然,这是他出仕二十多年一来,第一次能够以堂上官的身份来施展才华,张居正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他开始着手整顿部务,先是推出了‘考成法’,把各司职部门要做的事情按账簿登记,定期进行检查。对所属官员承办的事情,每完成一件须登出一件,反之必须如实申报,否则以违罪处罚。张侍郎本就是个不苟言笑、深沉威严之人,户部众人都十分畏惧他,加之据传他马上就要入阁,反正忍忍就过去了,所以也没人站出来唱反调。

结果户部各司职部门清账的清账、盘库的盘库、催缴的催缴,倒比过去忙了几倍,非但没有瘫痪,反倒焕发出了熠熠生机,让人刮目相看。可这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太仓空虚,债台高筑,各项开支都没有着落。

这不,户部右侍郎徐养正就在张居正的值房中大发牢骚:“所有帐目都已查证核实,国库里最后一笔银子,也已经被兵部强行提走,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满屁股债,工部的工程款、下个月的俸禄饷银,这些都是火烧眉毛的,太岳你可想个辄吧!”他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也是庶吉士,比张居正资格老多了。只不过官运坎坷,嘉靖二十七年,他上疏弹劾严世蕃窃弄父权,收受贿赂,结果被严嵩矫廷杖,贬为云南通海县典史。虽然严氏父子对他十分忌恨,但此时徐养正已经名震天下,也加害不得。之后二十年,他历任广东肇庆府推官、贵州提学佥事,一直被压在偏远蛮荒之地。

直到严世蕃倒台后,他才起为南京光禄寺卿,然后转任南京户部左侍郎,结果又受到振武营兵变的牵连,差点又栽个跟头。好在他的座师徐阶这时大权在握,将他左迁为户部右侍郎……虽然看上去是降了半级,可从南京到***,入赞庙堂,行秉枢要,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降暗升。

来京后,徐阶便与他谈话,殷殷以‘足国裕民’相期望,并希望他能好生指导帮衬张居正,所以他也不跟小张大人客气。

“不是说,让你把兵部的款子压一压吗?”张居正皱眉道。

“我压得住吗?”徐养正皱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愤懑道:“谁知道杨博那牛鼻子发了什么疯,本来说得好好的,先支付一半,后一半的二百万两延期支付,可他竟亲自带兵来太仓抢钱,我去质问他,为什么说好了要变卦,他却翻脸不认帐,让我拿出证据来!”说着有些埋怨的看张居正一眼道:“你当初就该和他立个字据,口说无凭算怎么回事儿?”

张居正唯有苦笑对之,杨博什么地位,自己又是什么地位,还能嫌人家的口头承诺不作数,再要求立字据,那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当然,徐养正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这么说,只是在拿他出气罢了。

“人家手续齐全,要求现在就提款。我说等你回来再说,他就威胁我,这笔钱不给,他就去敲登闻鼓,让户部吃不了兜着走。我只好把库里最后一个铜板都给他,就这还不满意,说年前必须把欠着的五十万两还清呢。”说着喟叹一声道:“虽说户部一直是债台高筑,可太仓里抠不出一两银子,这还是国朝两百年来头一回儿啊!”

张居正听了心里发酸,只能劝道:“勉为其难,熬过这个冬天,春天就好过了。”

“就怕冬日太漫长啊……先帝去世、新帝登极,这都是意外的大笔开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化掉。”徐养正摇摇头,望向张居正道:“不说那些扫兴的了,你这次下去巡视,有什么收获?”张居正这是刚刚从京师内外各榷关、仓场巡视回来,家都没回就直接来衙门了。不过看他中单雪白,袍服整洁,象簇新的一样折痕清晰,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哪里像刚刚跑了百多里的苦命官吏,反倒一副闲庭静坐的士大夫模样。

每当看到他这样子,不修边幅的徐养正都要暗自感叹一番,这张太岳,活得太讲究了!原来张居正每次出门,轿子后面一定带着衣箱。每到一地,都要***更衣才肯见人;和人握手之后,也一定要洗手,注重仪表到让人怀疑有洁癖。

不过君子性喜洁净,这也无可厚非。

~~~~~~~~~~~~~~~~~~~~~~~~~~~~~~~~~~~~

听到徐养正的问题,张居正下意识的将衣袖理平,缓缓道:“有是有一些,京城内外二十几处国库,除了钞库空空如也,余剩各库倒还有些东西,但都是缯布衾褥、竹木藤漆之类的物品,可谓应有尽有,全部清点下来,大约有五百多样,数量也多得惊人,只是没有银子。”

徐养正点点头,这也是正常的。今年开销太大,早就把通州和各榷关的十几个库里的银子调光了。至于为何还有么多物品,是因为虽然‘一条鞭法’吵吵嚷嚷几十年,但一直推行不利,绝大多数省份,还是以实物完税。这些种类纷杂的物品,本是供朝廷政府的日常用度,但入缴数量太大,用也用不完,只能在那堆着耗着,每年各司库呈报的损耗,折成现银话,得二百多万两……当然不光是霉烂变质,不堪使用的;还有大半被上下其手,转出去变卖,中饱私囊了。

大明的税赋制度,真是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两人叹会儿气,张居正又道:“这次我下去,发现了很多问题,各仓场、榷关的管理都十分混乱,物资流失严重!大明之病,就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虽然单拿出来不起眼,但汇集起来就要了命。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着如何革故鼎新,如何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因为思路还没理顺,就怕你听着乱……”

“这是个大事儿,”徐养正却兴趣缺缺道:“但今天还算了吧……再过两天就是京官发俸禄、京营发饷银,在京王公发禄米,预备的银子让杨博搬空了,咱们拿什么发给他们啊!”

“一共得多少钱?”张居正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问了问,也好借此整理下思路。

“单说银两一项,京师领饷的官吏,合起来有两万多人,本月应发放的本色俸银是二十万两。京营领取饷银的兵额有十万,本月应发本色也是二十万两;京城王公勋旧、宗室贵戚在册四万余人,应发本色六十万两……合计是一百万两。这还不算折钞和粮布。”徐养正提起这个数字就嘴里发苦、心里发堵,道:“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笔钱……”

“一点办法都没有?”张居正不甘心的问道。

“……”徐养正两手一摊,一脸苦相。

张居正其实早就在为这笔银子想辙了,所以才会去巡视户部所属的榷关、仓场,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只是辛苦走一趟,却落了个失望而归,不由胸中憋闷,暗叹最近诸事不顺……前面刚出了军需案,这下又让杨博釜底抽薪,发不出俸禄饷银了,这可真是破船又遇打头风,屋漏偏遭连阴雨啊!

吐出一口浊气,他问道:“能从临近州府先调用些救急吗?”

“这个想也别想。”徐养正在地方上浸淫多年,比张居正的经验要丰富多了,见他提出要从地方上拆借,便一口否决了:“这些年北方连年大旱,又兵灾频仍,他们也大多入不敷出,整天派人来咱们这儿哭穷,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不会各个都这样吧。”张居正皱眉道:“天底下过日子,还有穷富之分呢,总有那宽裕点的吧。”

“哎,太岳,你是一直在京里清贵着,不懂下面的情况……”徐养正大摇其头道:“咱大明的祖制十分***蛋,地方各省府的俸禄银两,都是从他们各自的钞库中坐支。你调他的银子,就等于夺他官吏的俸禄,纵是巡抚答应,底下的官员也不答应。人家也不用硬抗,就跟你推诿扯皮,扯来扯去,扯得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唉,早晚得改改这套规矩!”张居正恨恨道,但他也知道,现在说这个都是白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阵急火攻心,他感到嗓子开始冒烟,才想起自己从通州回来,大半天滴水未沾。便端起茶杯,轻轻呷茶,心里开始细细盘算起来。

徐养正也在寻思开了,他从腰间的荷包中,取下掐丝珐琅的烟袋锅,朝张居正道:“抽两口提提神?”

热门小说推荐
顶流她又强又沙雕

顶流她又强又沙雕

夏溪穿成了即将翻车的同名女海王。 女海王备胎无数,种类繁多……从多金霸总,电竞小奶狗,到阳光主唱,全都在她的集邮本上。 原主想要养鱼嫁豪门,却并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在她遇难后她鱼塘里一个个说着爱她的鱼,都争先恐后的跑了。 系统:手持技能书,当合格海王,永不翻车。 夏溪:不,男人只会影响我的挣钱速度! 在利用已知剧情疯狂洗白抱大腿或者躺平认嘲选项中……夏溪哪个也不选。 她踹出了另外一条康阳大道,走上了女团选秀之路。 搞什么情情爱爱,是事业它不香吗? …… 观众第一眼看到夏溪以为她是柔弱菟丝花,无能划水怪,没想到—— 在得知后空翻是舞台大招后,夏溪来了套组合翻,翻出了大风车的架势。 带着一群漂亮妹妹习舞又习武,休闲时刻领队雄纠纠气昂昂的打拳。 面对助演男明星,她毫不羞涩,只关心“抗造不”,可别毁了她的表演。 浑身上下散发着撩不动的气息,开口一股快板味儿rap的夏溪火了,成为节目里最受欢迎的选手,粉丝无数。 【滴——恭喜宿主成功毕业,达成SSS级海王成就。】 夏溪:??? 说谁海王,她不是在搞事业吗?...

水中月

水中月

本书名称:水中月本书作者:飞萌本书简介:[正文完结][正文完结][美人×贵公子/上位者低头/年上7岁]孟舒淮第一次见江泠月,是在光线昏暗的后台。当晚剧院演一出叫《伶人》的戏,母亲和那位程**爱看,他毫无兴趣。戏未开演,他走出包厢,寻了处无人的角落抽烟,砂轮擦响,灯光渐亮。江泠月穿一身素白轻衫于追光下跳舞,水袖舞风孤月残,芙蓉染...

牛掰小乞丐

牛掰小乞丐

小乞丐张昊天出生一个月就被母亲遗弃在一个破庙门口附近的一个草丛中。幸亏住在破庙的老婆婆将他抚养长大。四岁那年,老婆婆发现张昊天居然天生神力。便悉心教他习武。一个倾囊相授,一个勤学苦练。四年后,张昊天已经成为一个武道高手,达到了三星武尊境界。八岁那年,老婆婆暗疾发作,不幸去世。张昊天守孝七七四十九天后,孤身一人,不远......

酒醒前想念小狗

酒醒前想念小狗

赵恪不过是申屠念为了探寻底线的某一种尝试。缺爱叛逆公主x同校大帅逼申屠念x赵恪校园短篇,小炸微甜...

登天

登天

许多年后,楚宁终于登上了世上最高的神山。神灵所化的星辰将他围绕,璀璨的星光在他的脚下铺开登天的神阶。万灵颂唱着赞歌,至高天张开了怀抱。四方天下,万物生灵,都在迎接新神的到来。但楚宁却抬起脚,踏碎了脚下的神阶。于是天星尽颤,鬼神夜嚎。他拔刀,他跃起,他怒吼,他说道。“天星尽摇时,万世太平日!”...

两位少爷坚持联姻

两位少爷坚持联姻

S级公会高塔与鬼眼是出名的死对头,在联盟地下城晶矿石市场上厮杀多年。高塔公会小少爷兰斯是朵黑莲花,他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但对外连喘带咳,人畜无害。鬼眼公会大少爷湛平川是个白切黑,他心思通达,深不可测,但对外懒散咸鱼,玩世不恭。两人隐藏身份考入星大,分到同一宿舍,发现信息素匹配度100%,当天就亲了。兰爹:假期你就去隔壁卧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湛爹:你隐藏身份,先去对面,摸清他们的底细。宿舍里食髓知味的一晚后,湛平川抚摸着兰斯细腻的脊背,给人事主管发消息:“我媳妇儿兰斯,家境贫寒,但身娇体弱,你关照点儿,别委屈着。”次日清晨,兰斯帮湛平川掖好被子,走去阳台,打给姐姐:“我男朋友湛平川,实力过硬,但不拘小节,给他顶薪,省的没钱跟我谈恋爱。”没过多久,两大公会即将走上谈判桌,据说届时,两方继承人也会出席。数百媒体翘首以盼。终于到了那天,两位继承人在谈判桌前见面,相顾无言,暗流涌动,战火一触即发。良久,兰斯动了。他面色清冷,正要坐在椅子上,湛平川突然沉声道:“别动!”湛爹:我儿气场强大!就见湛平川眉头拧紧,大跨步走过去,单手拧开西服纽扣,将十几万的高定西装甩掉——垫在了兰斯椅子上。湛平川:“这么硬的椅子你不看看就坐?”兰斯:“......”两位爹:?#两位八百个心眼的大佬激情互演#【黑莲花受X白切黑攻】联动文已完结《病美人放弃挣扎》========预收文《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翰林院侍读温琢出身卑微,饱受欺凌,以至性格扭曲,喜好男色。时适老皇帝病重,七子夺嫡正式吹响号角。六皇子忽然声称,喜好同性并无可耻,等他登基后,便会广开言论,以正视听。温琢相信了。他在朝堂搅弄风云,戕害皇子,背了满身骂名。然而六皇子登基后,却将他冠以当代赵高之名,万箭穿心,血染长街,以儆效尤。临死前最后一刻,六皇子鄙夷道:“身为男子,甘愿雌伏,真令孤作呕。”再一睁眼,温琢重生回权柄滔天的时候。六皇子早早在门外喝茶,等待指点。温琢垂眸,看向面前隐忍跪着的归朝质子谢徵。上一世,他貌似正替六皇子羞辱他。温琢抬手勾住谢徵的下巴,长发披垂,含情目漾出笑来:“你想做皇帝吗?”谢徵抬手擦去鼻血:“啊?”温琢:“…………………………”刚在同性婚恋网站注册账号的男大谢徵穿越了,穿成历史上一个从始至终受尽羞辱,死状凄惨的皇子。果然刚一穿过来,他就在受羞……谢徵看向面前这个谪仙一样的大奸臣,那亵衣里的风光若隐若现,眉眼间的风情能溺死每一个猛A.这也叫羞辱?谢徵摆手:“皇帝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请立刻马上狠狠羞辱我。”温琢:“?”后来,温琢从放浪形骸到每时每刻揪紧亵衣,只用了一个认识谢徵的距离。谢徵懒洋洋将人圈在怀里,解开束发带,亲了又亲:“朕觉得,老师还是太封建传统了,穿情趣套装哪是什么丢脸事,跟朕成亲更不是什么丢脸事。”温琢羞愤不已,死死捂住谢徵的嘴,他绑着铃铛的脚趾下,还踩着先帝下令诛杀他的遗旨。小剧场:温琢躺在太师椅上吃茶品茗,闭目养神。属下来报:“温相,皇上他又又又从地道来找您了!”温·手段狠辣睚眦必报·琢揣起糖糕,转身就跑。属下:心酸.jpg【自以为放浪前卫但纯情奸臣老师x自以为正直内敛但性瘾穿越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