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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唇贴合在一处,凤如青也未曾闭眼,她受识海的鬼气影响,还以为自己身处在鬼界幻境之中,眼前这人,不过是鬼修幻化出来诱惑她的。
她睁着眼,专注地亲吻,见施子真睁开眼了,甚至露出点笑意。
每一次她在幻境中见到的施子真,都会过于柔软,任她为所欲为,而凤如青深深了解,若是真的施子真,她敢冒犯,必然一掌将她哄个魂飞魄散。
因此她见到施子真睁眼,虽然周身凶煞冰冷,却没有第一时间拍死她,就断定这个也是假的,她于是胆子更大,在施子真伸手推她的时候,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狠咬了一口。
倾身从池边朝着施子真身上蹦过去,双腿缠在他的腰身,还不客气地咬了口施子真的脖子,带着惩罚的意味,含糊不清地说,“乖一点……我的好师尊。”
施子真被她整个人蹦到身上,冲得后退了一步,想到她先前差点滑倒池底淹死,下意识地伸手托了一把,然后……便撕不开她了。
凤如青几乎是在撕咬他,施子真又不能真的动手将她拍死,况且他对于这种与另一个人的亲近,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他千年来唯一亲近过的便是他的师尊,最最过分的便是师尊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摩挲。
他不通人间情爱,即便是见过邪祟之间不堪之事,却也从没想过,这些事,这些带着龌龊意味的动作行为,会有人敢用在他的身上!
施子真靠在池壁,被惊得连灵力都忘了用,将一双凤眼生生瞪成了圆眼,胡乱抓着凤如青的后领试图将她撕开,拼命侧头去躲,慌乱的脚步在池中乱踢,水流哗啦,凤如青带着报复一样的力度咬破了施子真的唇,施子真不仅没有将她撕下去,还将她的上衣扯落了肩头。
衣带散开,长袍也跟着一道散开,两人之间亲密无间,薄薄的布料已然盖不住彼此的体温,施子真怒气朝着头上冲,侧颈与眼尾和被咬破的唇都血红一片,眼中有种慌乱与怒火,像投入了一把炽烈燃烧的火,烧到天边都漫上红霞,那冰雕雪塑般的眉眼尽数活了起来,艳烈至极。
凤如青看得有些痴了,攀他攀得更紧,整个人如蛇一般地缠在施子真的身上,她喃喃地叫着师尊,露出一些近乎妖异的笑,“你这一次真的诱惑到我了……”
她说着,还欲再吻,施子真掌心却已经运起爆裂灵力,抬手朝着凤如青后脑拍去,便是这修真界最淫邪的宗门,姝女宗见了他也如耗子见到猫,从不敢将视线停留太久,他此刻真的是气极,他耗费如此大的心力救这孽徒到底是为何!
然而他手未来得及落下,不知何时苏醒的穆良已然冲到池边,一把抓住了施子真的手,他面色惨白地跪在池边,虚弱无比地强架住施子真的手臂,低喊,“师尊手下留情!”
听到这一声,施子真掌心成型的灵力仍是丝毫未减,他转头看了穆良一眼,唇以血色涂红,如妖似魔,双眸中如有连天大火,烧得穆良手一哆嗦,脱力地摔在池边,他师尊是真的怒了,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
眼见生死一瞬,凤如青却因着穆良叫的这一声,猛地从魔怔的状态中回神,她虽然还未能辨别此刻面前乃是真的能够随时送她去见黄泉鬼君的真施子真,却因为看到了穆良,她快速地松开施子真,朝着池边跌倒的穆良爬去。
“大师兄,大师兄你没事吧……”凤如青抱住池边的穆良,双手捧着他苍白的面颊,又胡乱地要确认他心口位置匕首伤痕是否有痊愈,穆良也忍不住落下眼泪,两个孽徒竟然在施子真的面前,就这么抱着哭起来了。
施子真满腔的怒火攀升至最顶端,穆良是清醒的,知道面前这人便是施子真,连忙半边身子都探入水中,尽量环抱住凤如青,对着施子真的方向哀求,“师尊,小师妹只是还未曾清醒,定然不是蓄意冒犯,师尊……饶命……”
他话音落下,施子真暴虐的灵流也已然在沐浴池中炸裂开来,穆良和凤如青尽数被这灵流轰得同炸开的水流和碎石一起飞滚出老远。
沐浴池连同半个悬云殿都直接被这暴乱的灵力轰碎了,悬云殿的结界塌陷一半,首批正在问心阵上过阵的弟子纷纷看向悬云殿上空被惊飞盘旋着的仙鹤,错愕不已。
施子真从沐浴池中出来,衣襟散乱,形容从未有过的狼狈,他提手抹去嘴角被咬出的鲜血,面上逐渐恢复寒冰模样,看也不看一眼角落里抱在一起,被他灵力撞击得昏死过去的两个孽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朝着殿外走去。
朝着焚心崖走的时候,他面上恢复如常,心中却还被怒火搅得气血翻涌,他当初就该听从师尊的,不应该收什么弟子,一个一个的全都是孽徒!
最后是闻声赶来悬云殿的弟子们,将被震昏的穆良和凤如青给送到了百草仙君的住所,送两人来的弟子十分紧张,毕竟穆良和凤如青看上去实在太糟糕了。
不过百草仙君探查过后,发现这两人其实已然没有大碍,经脉续接得差不多,撕裂成那样子,若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身死道消,全赖这两人有个能力强横的好师尊。
百草仙君叹息地看着这两人,不过是身体太过虚弱,被灵力震昏,他将送两人来的弟子打发走了,又给两个人喂过调息的丹药,这才分别送回了各自居住的地方。
施子真一直在焚心崖待着,仙门问心阵未曾过问一句,他窝在黑漆漆的小屋子里面,躺在不符合身量的小床上,怀中抱着师尊曾经留给他的灵囊,任由长发和长袍散落至床下,弓着脊背,从后面看上去,其实也并非是身量结实的类型。
他的身高虽然和穆良相差无几,总也是发髻高束气质清冷,占据了一些气势上的便宜,但此刻这般佝偻起来,脊背甚至比穆良还要清瘦些许。
他还在怒,怒得内府烧着一把火一般,但他也并没有真的将孽徒都斩杀了,因为他想到自己少时调皮,将师尊的丹炉中上百种仙丹烧成飞灰,师尊气得近一百年未曾露面,也没有杀了他这个孽障。
到底如何为人尊长?施子真到如今也并不懂得。
更不知他们师徒之间,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他一连几日都待在禁地之内,穆良食用了百草仙君日日派人送去的丹药,很快恢复过来,不仅帮着荆成荫处理问心阵之事,还将在灵雀山殒命的弟子好生下葬安置,甚至命人去还有家族在的弟子家中报丧。
凤如青却一直昏睡,她底子实在是太差了,连穆良到如今灵力才回复了三成,她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全赖施子真耗费精力为她续接经脉。
但本就资质不行,经脉碎裂了一次,再这样拼拼凑凑地续接,更像是那打水的竹篮,根本留存不住多少灵力,因此恢复得极慢。
施子真在焚心崖禁地待了八天,待到仙门问心阵全部结束之后,穆良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他亲自去了焚心崖找施子真。
他这些日子,每日命人去小师妹的长春院中询问她的恢复情况,将收藏的一些养身丹药命人带给她,却再也没有亲自去过长春院。
未曾清醒之时,他尚且能够自欺欺人,可一旦像如今这般彻底地清醒过来,鬼界之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穆良这几日没有片刻心宁过,本已经二境巅峰的修为,在冲境的当口出了这种事情,已然退至二境下品,与门派中普通弟子无异,实在羞愧为掌门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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