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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伶人弹拨着琵琶,唱的是吴侬软语,曲调婉转。
兰玉僵硬地坐在李鸣争身旁,李鸣争也不在意,兀自喝着酒,屋子里弥漫着胭脂酒香。这场酒宴本就是为李鸣争送行,这些纨绔子弟谈的自然也都是风月逸闻,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当中一人见兰玉只低着头,醉醺醺道:“那个谁……傻著作甚,给我们李少爷倒酒啊。”
兰玉骤然被点了名,脊背弓起,没抬头,仓皇地端起酒壶替李鸣争倒了酒。李鸣争没说话,那人又道:“我听说你是桑娘的儿子——”
他古怪地笑了声,懒洋洋地托着下巴,轻佻道:“桑娘年轻时可是扬州一绝,你能让李兄这般惦记,抬起头,我瞧瞧。”
李鸣争看着兰玉浑身紧绷,手指也蜷紧,有几分无措惊惶,他突然伸手捉着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慢慢搓开,一施力,兰玉整个人就跌坐在他怀里。
李鸣争捏着兰玉的后颈,说:“一个男孩儿,能长成什么模样?”
兰玉睁大眼睛,望着李鸣争,李鸣争神色无波无澜,他掐着兰玉的脸颊逼他侧过脸看向那少年,李鸣争手指修长,掌心宽大,一用力,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被捏得扭曲的脸。
兰玉吃了痛,眉毛皱起,实在算不得好看,李鸣争漫不经心地揉着他的脸颊,说:“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些天见多了江南女子的娇柔妩媚,想看看扬州的男孩儿比不比得我们京都梨园里的小唱。”
那少年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道:“这就是个粗使小厮,如何能比?李兄既想尝尝男人,不如我为你寻个更知情识趣的。”
李鸣争目光落在兰玉脸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说:“不必了,亲手雕琢——也别有一番趣味。”
闻言,兰玉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李鸣争。
李鸣争和他对视着,他捏着兰玉脸颊留下的印子,说:“伺候过人吗?”
兰玉眼睫毛颤了颤,低声说:“兰玉只是个粗人,求爷高抬贵手……”
李鸣争重复了一遍,“伺候过人吗?”
兰玉眼睛更红,瘦弱的肩膀都抖了起来,一旁的少年玩笑道:“李兄,雏儿可不禁吓。”
兰玉摇了摇头。
下一瞬,李鸣争直接将他打横抱起,丢下一句,“诸位慢慢玩。”
李鸣争走出那道门的时候,却见桑氏急步而来鬓边的花乱了,有几分狼狈,她扑通跪在李鸣争脚边,抓着他的袍角,哽咽道:“李少爷,兰玉还是个孩子,他是个男孩儿,又不懂事……求您,放过他吧。”
兰玉一见桑氏就挣扎着要从李鸣争怀里下去,“娘——”
李鸣争攥紧兰玉的小腿,淡淡道:“别动。”
桑氏脸色惨白,眼泪哭花了胭脂,她道:“爷,求您,您想玩什么,奴陪您玩,您想怎么玩都成……”
她抖着手理着凌乱的鬓发,竭力露出一个笑,李鸣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女人的那张脸,陡然手臂吃痛,却被兰玉狠狠咬了一口,他也趁机自李鸣争怀里逃了出去。
兰玉将桑氏搂在怀里,浑身发抖,“娘……别这样,没事的。”
“顶不了就是陪他睡一觉——”话未说完,脸上已经被桑氏甩了一记耳光,她双眼含泪,骂道:“竖子,你懂什么!”
桑氏拉着兰玉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按着他的脑袋抵在地上,她朝李鸣争笑得风情,颤声道:“爷,您看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会伺候人。”
那厢花船上的人已经急急跑了过来,大抵是来拦住桑氏的,李鸣争没有看桑氏,只看着兰玉,开了口,声音冷淡沉静,道:“你跟我走,还是看着她受罚?”
4
兰玉跟着李鸣争走的时候,桑氏就跪在地上呆愣愣地望着他们,满脸绝望。兰玉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眼眶发酸,他盯着李鸣争的背影,饶是李鸣争没回头,他也能察觉身后那道恶狠狠的,想撕咬他的小兽的目光。
被咬的左胳膊又隐隐作痛起来。
李鸣争脸上没什么表情,进了屋子,兰玉也跟了进来,犹豫了一下,还将屋子关上了。
兰玉说:“你别让他们罚我娘。”
李鸣争随口应了声,他坐上了横在窗边的贵妃榻,透过窗外望去,是江南的小桥流水,垂柳招摇。
李鸣争道:“过来。”
兰玉看着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李鸣争面前,李鸣争瞧着这张还未完全长开的脸,手痒似的,捏他的下巴,说:“多大了?”
兰玉没躲,垂着眼睛,说:“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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