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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盈也不说什么反驳罗真的话,只是拿着麈尾在旁扇了扇风:“越生气越炎热啊...”
罗真瞥了一眼,手中便面扇了扇:“拿开拿开...麈尾扇风管用吗?太作态了!”
麈尾和羽扇几乎一样,但它扇风真的不管用!便面才是此时男子用的扇子——是一种半面扇,外形是团扇分成两半的样子。许盈一直不能理解这种扇子的设计者是什么小机灵鬼儿,用这个扇风难到不会因为力的关系觉得手酸吗?后来想想,人家可能真的不会手酸,毕竟这个扇子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大家可能也就是装模作样时扇几下。
真觉得热,肯定还是婢女童子在旁打扇。
“你怎么这么难侍奉?”许盈完全掌握了和罗真相处的小技巧,根本不去回应麈尾到底能不能扇风,自己是不是作态。而是率先告状...根据经验,这种时候看似不好搞的罗真反而会无言以对。
“呵。”罗真只用一个字表达了态度,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地方了——陈琉请朋友们来看飞舟竞渡,那肯定是提前让仆从占下了最好的观战地的。这是飞舟竞渡终点前最后一个‘弯道’,在此既可以看到桨手们的激烈竞争,又可以远远看到最后的结果,绝对是‘最佳看台’!
这样的看台甚至不是提前抢到就算的...好在颍川陈氏也不是平头百姓,后来的虽然也有人看中这块地盘,但也没人能挤走陈琉派来的人。只是左近一些提前占位置的普通人家就倒霉了,因为没有经验占了这里,此时却不得不给人让位。
许盈和罗真来的不早不晚,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一半人没到呢!至于说飞舟竞渡,更是在上游还没开始——说是来看飞舟竞渡的,但哪能真就为了一场飞舟竞渡就出门!早早就有陈氏的人在占下的地盘铺席设塌,又摆放好几案之类,显然和平常的宴饮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许盈还没来之前,就有人在玩了。
他近前一些看,才知道玩的是‘樗碏’,玩的人是陈琉和和延。见到许盈来了,其他围看的人请许盈加入:“说来,似乎不曾见戏樗碏,不若来戏一戏?说起来向年还在江北时,吾曾听人说过,若冲大兄于樗碏一道上有‘圣手’之名...”
许盈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于此道不甚精通...说来,我少时身边有一婢女,倒是极善此道,胜于我兄长。大抵是身边人大都精通,倒使得我无甚兴趣了。”
许盈说的就是许倩,那个时候他还叫吴女呢!
大家自然也不会强要许盈加入,只是一边观战,一边奚落形势不好的陈琉:“要我来说,不群实为不智!樗碏之事向来输多赢少,却又沉迷此事。若只当玩乐也就罢了,偏偏他还喜好与人博戏...”
陈琉正在为案上形势烦恼呢,听到旁观观战者这样说,更加心烦,没好气道:“你怎么像我老子一般!”
朋友都是熟人了,知道陈琉不是那等开不得玩笑的,当下笑道:“不怪我这般说,这几日谁又不说这事?你与蜀中来的商贾戏樗碏,最后人被扣住,还要无瑕拿钱去赎人,大家听闻了谁不笑?”
虽然那日韦瑾去赎人之后并没有宣扬的意思,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过了两三日还是传出去了。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可乐了,一下风靡了陈琉的朋友圈,大家见到他都要拿这个开他玩笑。
不过陈琉也确实心大,换做是别人,不敢说就此‘洗心革面’戒赌,就此再不碰樗碏了。至少这几日会绕着樗碏走吧?如今再碰樗碏,那时上赶着给人调侃他的机会啊!
陈琉无言,只能抱怨几句蜀中商人不讲究...怎么还把人给扣下了?难道他陈氏郎君还会欠下赌账不还?类似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只有这次变成了朋友圈里的笑话——其实他也知道,人家是蜀中来的商人,对建邺这边的情况不了解,也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走,人家想‘落袋为安’也没什么错。
但这并不耽误他此时找个‘出气筒’发泄不满。
不过发泄不满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好就是了,因为他与和延樗碏接着又输了。这下哪里还玩的下去,干脆站起身让了位置给其他人。
陈琉起身之后与许盈站到了一边,见许盈左臂上扎着五彩续命索,道:“早间拙荆也为我系这续命索,只是早晚不耐,方才已解了。”
端午节系五彩续命索也是传统,但这种传统就类似于小学生系红领巾。一般情况下,大家也只在校门口戴一下,给检查仪容仪表的同学查而已...特别是古人往往宽袍大袖,手臂上扎一根彩绳可比现代人不方便的多!
许盈经常忘记陈琉已经成亲,因为陈琉展现出来的性格根本不像是个已经成家的人。相比起和延的年少跳脱,陈琉根本像是长不大的‘熊孩子’——他的性格有很大弱点,比如毫无自制力这一点,常常会让许盈都叹为观止。
许盈抬起手臂看了看系好的五彩续命索,他今日穿的是便装,虽说依旧宽袍大袖大,但因为举止幅度很小,倒是没感觉到不方便。
似乎是觉得端午节还是系一下续命索比较好,说到此处得到陈琉又让婢女重新给他系了一条...今日是端午节,找一条续命索是再随便不过的事。
许盈微笑着摇了摇头,只看了一眼就不管了。又过了一会儿,陈琉邀请的朋友差不多到齐了,于是早已准备好的‘冷餐会’也就开始了——来到这边宴饮属于野餐,带的食物都是装在一只又一只的漆盒里的,自然不能指望像在家里一样吃到热气腾腾的食物。
许盈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有点儿意外与韦瑾不在,因此还低声问了一旁同来的朋友。这才知道今天韦瑾家里有事来不了!既然是如此,许盈便没有多想,只一边用几样糕饼,一边与同座众人说些闲话。
因为今日是端午节,准备的酒大多是菖蒲酒。许盈本来就不爱酒,菖蒲酒更是觉得味道怪怪的,出于节庆传统的原因一开始举杯时饮了半盏也就罢了,之后再也没喝过。
陈琉见他一盏酒都没喝完,不像样子,故意道:“若冲且饮!难道是我家水酒不好?”
许盈不喜欢别人劝酒,两辈子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习惯——他知道这是传统,这是从古以来的规矩,但从古以来就是对的吗?
他倒不至于这个时候甩脸色,他知道陈琉没恶意。所以只是用不碰酒杯表达意见:“我不饮,这菖蒲酒实喝不惯。”
“若冲喝不惯菖蒲酒?”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原来是韦瑾带着两个僮儿,以及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少年郎走来:“这倒是正好,正有佳酿赠你呢!”
“哪里来的佳酿?”有好事者多问了一句。
韦瑾不回答,他身旁那个面若好女的少年郎上前道:“是河东颐白酒,在下自中原带来。”
河东颐白酒是此时的名牌酒,眼下众人多从中原来,原来都听过,甚至亲自品尝过河东颐白酒。只是如今人在建邺,从北到南运输艰难,倒是没什么机会再尝正宗的河东颐白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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