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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然这种窄袖圆领袍是胡服,却也没人觉得流行起来有什么不好...反正这年头服妖之风都从‘非主流’转为普遍情况了。
而之所以流行这个,就是因为许盈在秋芳园戏射时穿了一件月白色窄袖圆领袍,明明是胡服,由他来穿却另有一种清正!再加上看起来确实十分爽利,就算是裤槢那类服装也不会更方面,大家嘴上觉得这有些不正式,但在私下场合是当即真香!
之所以那么方便,很大程度上是袍子里面穿了满裤,而不是此时还很常见的开裆裤。如此,袍子下摆两边就能开口(如果穿开裆裤,下摆就得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样一来进行骑马等活动时就不会不方便。
“如今建邺城中子弟尽在学玉郎啊...”罗真在许盈跟前嘀嘀咕咕了一句。
一旁蔡弘毅正在帮许盈整理一些文稿,听到这话当即拼命点头:“对对对!都在学老师...不过,为何要学这个?”
蔡弘毅是不太懂这个的,在他看来,老师穿这种袍子显得清俊爽朗,这不代表别人也这样啊!这明显要看个人资质的。
自从拜了许盈做老师,蔡弘毅对侍奉许盈十分上心。这一方面是因为此时学生对老师大都如此,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就像儿女要孝顺父母,若有不孝子、不孝女,这反而是反常事件,会引来周围的人道德上的谴责(严重的,还会有律法惩处)。
另一方面,是蔡弘毅已经彻底被许盈平常所说的东西收服,这就像是子贡、子路这样的学生遇到了孔子,从此在精神层面打开了另一扇窗。而穿过这扇窗,看到的就是一个新世界!
在后世,这样的事多,大家也就麻木了,虽然心里也是感谢老师的,却在一个限度内!此时却不同,对于此世之人来说,这无异于‘恩同再造’!有这样一份恩情与崇拜在,蔡弘毅对许盈真是尊崇到不能再尊崇了。
许盈在草庐守孝时,他还想侍奉在许盈左右,只是因为许盈觉得没必要,他这才退而求其次,每日负责给许盈送饭送菜送各种基本日用的。另外,在许盈守孝的时候他也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这里面没有什么所谓的‘礼’,只是因为蔡弘毅觉得老师在食蔬瓜服布素,他却生活的很好,心里接受不了而已。
这就像是普通人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吃苦,自己也就难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了。
如今许盈守孝期结束,日常起居在许宅之中,蔡弘毅总算能够像一个学生那样侍奉老师了——这样说起来,许盈其实是有些不合格的。虽然裴庆做了他这么多年的老师,但他一直也没有孝子已经侍奉过他。
大多数事许盈都不让蔡弘毅做,譬如端茶倒水之类,他身边早就有人做了(就算没人做,也不该是蔡弘毅这个学生的工作)...许盈很多时候还是上辈子的想法,自然不会觉得使唤学生做杂事是应该的。
这时的人也不会专门拿学生当仆人使唤,只不过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更像是一种规矩。由学生照顾老师生活上的事,这就类似子女照顾父亲母亲——或许家中是奴仆成群,不在意子女在父母身边搭把手,但儿女的孝顺是另一回事!
只是在许盈的安排下,蔡弘毅确实捞不着许盈身边的琐碎事做。许盈让他专注于学习,唯一他能做的是给许盈做一些文书工作,而这更多是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就比如现在整理文稿吧,整理、校对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若遇到不解之处,还能向许盈提问呢!
“啊?”听到蔡弘毅一根筋的回答,就连一惯漫不经心的罗真都笑了起来:“你说这个?成仁如何不知‘林宗巾’旧事?”
这其实是东汉时的典故,东汉大名士郭太,字林宗,有一日出门遇到下雨,头巾被打湿了,头巾的一角也因此折了起来。因为此人是那时的‘顶流’,时人也不管头巾折起来的缘故,纷纷模仿,成为一时风潮。
这种故意折起一角的头巾也被称之为‘林宗巾’。
相比起林宗巾,许盈那一身窄袖圆领袍好歹还有轻便的优点,以及许盈是特意穿的,他穿起来就是好看...林宗巾能成为流行,没道理这种窄袖圆领袍不能啊!
说白了,自古以来的吃瓜群众总是免不了想桃子吃!觉得有了当红炸子鸡同款,自己也就和当红炸子鸡一样了!然而事实证明,人家不是因为这些而受追捧,而是这些东西落到了人家身上,这才能成为一时潮流!
毕竟这种搞个同款的做法简单又轻松,不然呢,去学许盈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许盈现在可是有偌大的名声的,就算是不喜欢他的人也得承认,他肚子里确实有东西!无论是书法、文学、射术、风度...还是音律,他都是一等一的好!
对的,就是音律!相比起其他方面的特长,秋芳园戏射之后最被议论的是许盈的琵琶技艺。因为其他方面的才能要么没有那么突出,要么之前就已经展示过了。只有琵琶,在许盈来到建邺之后,这其实是第一次登台亮相!
相比起此时种种琵琶演奏,许盈无论是技法上、乐曲上,还是表现力度上,甚至是琵琶本身上,都要出色太多了!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决,毕竟此时是华夏琵琶混乱的成型期,而他掌握的是一千多年后完全成熟的东西!
时人本身就很重视音律,世家大族子弟学一两样乐器,在此时而言也是美谈!各种场合拿出去说也是很有面子的事。而以音乐演奏闻名,成为一时之选,以至于海内皆有名声的,这也是有的。
别看琵琶在此时完全无法登大雅之堂,但却是人气top的存在!无论是声伎行业,还是文士名人的家宅之中,又或者下里巴人的手边,都有琵琶的身影,绝对的雅俗共赏、老少咸宜!
别的没有,就是人气高!国民度极其恐怖!
许盈琵琶弹的好不好,在场之人心里一听就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越发惊异于许盈能在琵琶上有这样的造诣。
此时又多的是各路乐痴,凡是知识分子,几乎都对音乐有特殊的感情(这方面可能春秋战国时的文人就开了头,比如孔子自己就说‘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云云)。听了许盈的演奏,见猎心喜,纷纷打听了起来。
许盈并没有直说这首曲子名为《海青拿天鹅》,因为这是解释不通的——海东青之所以叫做海东青,在于其产自海东之国,即后世的朝鲜半岛。而海东之国的说法源自于唐朝,就算是现在也零星有人如此称呼,那也是极少数!
许盈直接用这个名字,只怕是旁人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所以别人问起,他都只说是《凉州曲》。这是因为元人有诗说‘新腔翻得凉州曲,弹出天鹅避海青’,这说的就是《海青拿天鹅》这首琵琶曲,许盈干脆就借用了其中《凉州曲》的说法。
这些人不是打听过曲名就算了的,还想知道乐谱...当然乐谱其实也不是关键,光只是耳朵听就知道,许盈应该运用了和原本完全不一样的演奏技法。虽然都只是‘枇杷’而已,但许盈的表现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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