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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蕙把翁绿萼扶下了马车,她体内残存的迷药仍在发挥着作用,翁绿萼不愿在那些男人面前露出弱态,努力挺直腰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处小院。
周遭山影巍峨,这处小院黄泥做墙,几间低垂的茅屋彼此紧挨着,看起来只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小院。
萧程阴冷的目光落在那道窈窕身影上,直到她被萧蕙扶进了屋子里,才冷冷收回目光:“大哥,这个女人……”
萧珏打断了他的话:“我自有主张。二弟,不要自乱阵脚,她的用处,不是给你发泄戾气。”
长兄如父,从前阿耶领兵作战,少有着家,萧程本就是在长兄萧珏的照拂下长大的。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也是萧珏费尽心思,保全他们一家,让他这个废物还能有在天光下苟延残喘的机会。
萧程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萧珏没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一切有我。”
萧程勉强笑了笑。
翁绿萼被萧蕙扶进屋子,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一簇新鲜水灵的野花插在陶瓶里,摆在窗前,让整间小而简陋的屋子都多出几分明媚。
萧蕙把她扶到床上,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的桌上之后,就匆匆地退了出去,一句话都没有和翁绿萼多说,从外边儿把门给闩上了。
农家小院用来糊窗的纸并不通透,随着门一关上,屋子里陡然暗了下来,翁绿萼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这样强撑着精神随时警惕的姿势很累人,她低垂下眼睫,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
在寂寥与些微的惶恐中,翁绿萼想起萧持,失了往日嫣红色泽的唇抿得紧紧的。理智来讲,她知道事发突然,萧持定也不想她落入险境。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鬼地方,再温柔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情绪阴郁。
要不是萧持和那李三娘非得独处一室密谈,她哪儿会那么倒霉!
翁绿萼不是一个喜欢迁怒的人,此时,她却生起萧持的气来,还气得不轻。
她负气地抹去落在腮边的泪痕,恨恨地想,她是绝不会轻易原谅那只轻浮霸道又臭脾气的野蜂子的!
东莱城忽然开始全城戒严,训练有素的黑脸卫兵们将几个城门守得严严实实,没有君侯的吩咐,他们连一只母蚊子都不会放出去。
东莱郡守还在替萧持看马,想着送一匹神骏不输挟翼的好马给君侯,今后他的仕途不也就像神骏踏出的路一样,一路平步青云?
冷不丁得到全城戒严的消息,东莱郡守愣了愣,这是为何啊?
等他赶到时,萧持却已不在东莱城里了。
“张羽林,劳你和我说句实在话。君侯这……大费周
章的,是在找什么呢?”
找什么?找老婆呗!
张翼深恨自己一时疏忽之下让女君陷入险境,更没想到,看起来一片平和的东莱城竟然是个筛子,竟然容萧珏那伙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掳走女君!
张翼先前犹豫,要不要将女君被掳走一事如实告诉东莱郡守他们,毕竟发生这样的事,对于高门宅院的妇人来说,会有碍名节。
萧持听了他的话,怒斥道:“我娶的是人,不是贞节牌坊!倘若因为这点儿虚无缥缈的介怀而耽误了救回绿萼的时机,你当如何?!”
张翼回想起君侯盛怒之下的神情,仍有些不寒而栗,面对东莱郡守充满探寻的一双绿豆小眼睛,他低声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儿告与他知。
东莱郡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捂心口,还是捂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
哪个杀千刀的贼人在他辖地内劫走了女君!这不是要害他仕途吗?!
东莱郡守心里叫苦连天,立即骂骂咧咧地转身调度人手去了。
东莱城内一片风声鹤唳,李瑶光站在窗户边,看着街道上只余铁蹄踏过的寂寥景象,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连上天都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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