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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聂振邦又拨通了杨安娜的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一个十分动听的女声响了起来:“振邦,今天你怎么愿意给我打电话了?”
语气之中,透露着欣喜,这让聂振邦有些头疼,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安娜,你别这样。我一个废人。又是身份低微的私生子,我配不上你,你这样,觉得值得么?”
杨安娜此刻,就如同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根本就不管不顾。在电话里大声道:“振邦,你不要这么说。我值得,我就是值得。我这辈子,只认你。我杨安娜,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哪怕是等到我七老八十的那一天。我也等你。”
叹息一声,聂振邦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杨安娜的心态到底是报恩还是真情。聂振邦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聂振邦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回避着。在面对杨安娜的时候,聂振邦有种负罪感,多么青春靓丽的少女,本该有自己的人生和美好未来,自己这样的人,是不配的。可是,从少女到现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杨安娜都坚定的坚持着。
落花有意,不是流水无情,而是不敢有情啊。聂振邦随即道:“安娜,你好好保重,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我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说完,根本就不管杨安娜怎么在电话里大喊,聂振邦十分干脆的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床头。这是聂振邦认为最重要的位置。
挂着教育部通行证的车子,畅通无阻的驶入京城大学校区。看着窗外的未湖,聂振邦对着前面的司机道:“停车,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
司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他也是知道的。即便落魄,也不是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司机可以消遣的。瘦死骆驼比马大。
沿着未湖畔的小道,聂振邦走得很辛苦。说实话,这里并不是一个可以自杀的好地方。北大的建筑都不是高楼大厦,一般的教学楼都控制在五层以下。因为,京城大学的建筑,高度都必须控制在博雅塔之下,博雅塔这是京城大学的象征。跳楼,很难摔死。跳湖?恐怕自己刚刚下去,学校里的学生们就冲下水了,在这样的地方,从不缺乏见义勇为的好同学。
目光所及。博雅塔衬映在未湖间。聂振邦步履蹒跚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位于未湖东南小丘上的博雅塔,最早是作为水塔而设计建造的。有一条旋梯直通塔顶。
如今,水塔的功能倒是逐渐消失了。博雅塔却成为了京城大学的象征,站在塔下,聂振邦似乎是感受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天,自己刚刚报道,慕名而来,站在博雅塔下,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颇有一种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感觉。
可是,二十四年之后,却成为了一个空有一个显赫身份,却比普通人远远不如的酗酒残疾人。世事变迁,人的际遇不过如此。看多了政治的争斗。聂振邦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再来一次,自己还会选择救人么?那个不知道是为了报恩还是其他原因,到现在都一直在苦苦坚守着的女人。
塔门紧锁。怎么上去,却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似乎难不倒聂振邦,当年,自己也曾经上去过,为此,还被看守从塔上拖了下来,差点上报学校。这一次,虽然自己残疾了,可是,聂振邦还是顺利的从某个地方溜了上去。
沿着旋梯,一步步,十分坚定,直达顶楼,整个京城大学尽收眼底。目光远眺。面向着中南海,那里,曾经是自己居住过五年多的地方,自从爷爷去世。一家人就从那里搬了出来。
“别了,这个世界。别了,安娜。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活得如此的窝囊。”聂振邦呢喃着。念叨着。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诀别。
“喂!你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赶快下去。”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保安从楼下赶了上来。
二十四年的时光,当年的小伙子,如今也成为了中年人。几十年如一曰,守候着整个京城大学的精神象征。聂振邦对保安也有一种敬佩。随即笑了笑道:“秦老师,还记得二十四年前么?也是在这里,你把一个刚刚来报道的新学生抓了下去。”
保安愣了一下,作为学校的正式职工,学校的学生喊自己老师,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学生,都是叫保安,要么,客气一点的喊一声师傅。回想了一下,保安也想了起来了,笑着道:“是你啊,怎么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做。你可是给现在的这些学弟学妹们带了一个坏样啊。”
聂振邦也笑了笑,看着远处道:“秦老师,坏样就坏样吧。这么多年了。年少轻狂,早已不再。你我都已经步入中年了。今天,你就让我再放纵这一回吧。”
塔顶之上,仅仅只有一个低矮的栏杆。聂振邦虽然残疾,可是,形意拳的底子还在,身手也足以翻越这道障碍了,就在保安愣神之间,聂振邦已经翻了过去。哈哈大笑着,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落地刹那,聂振邦只感到天旋地转,聂振邦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脑浆迸裂,鲜血染红了脖子上悬挂的那块龙形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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