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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永别爱人（第1页）

傍晚，万芊儿叫来丫鬟西西为其洗漱打扮。万紫儿看着万芊儿为了见霍云如此的精心打扮，不由得心中一阵难过。在万紫儿看来霍云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根本不值得万芊儿去爱。可万芊儿却真心的喜欢霍云，为他付出了所有。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第一眼的相见就注定了今生，旁人根本难以理解，只有身处其中才会难以自拔。

万紫儿也想一同前往，奈何史高有嘱咐，人多眼杂只让王一带着万芊儿和庄儿两人前往。眼看戌时刚到，万芊儿就有些坐不住了，不断的问西西时辰。终于忍到了出发的时辰，万芊儿和庄儿坐在马车内，王一亲自驾马车。此时早已是夜深人静，马车有节奏的走在街道上。王一不时的四下环顾，不见任何异常。就快到死牢时，一骑突然横在路中间，距离远加之夜色昏暗看不清样貌，只看得出身着官服。王一心中暗自警觉继续驾车前行。待来到近前，那官人竟然抱拳道：“来者可是王大人？”王一这时才看清此人容貌，浓眉大眼方字脸庞。王一勒马停车，道：“正是。”方字脸面无表情，道：“史大人派在下在此恭候王大人，请随我来。”说罢勒缰绳调转马头朝死牢走去。王一明白这种事谁都不想张扬，自是不愿报家门，对方字脸的冷淡也没在意。催动马车前行，跟了上去。

一路无语，一盏茶时间来到了死牢前。方字脸也不说话，径直来到牢门前，下马用指关节有节奏的轻敲牢门。片刻牢门旁的小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脑袋先探了出来，待看清来者是那官人后小门才打开。一个牢头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方字脸耳语了几句。方字脸牵着马回到王一的面前，道：“王大人，都安排好，你们跟着牢头进去就行。今夜他当值，一切听他安排就好，时间不要太长。”王一抱拳道：“多谢。”说罢回头掀起车帘唤万芊儿下车。方字脸从王一手中接过缰绳，道：“马车交给我吧，停在门口太扎眼。我先弄走，等你们出来我再还给你们。”王一点头，道：“有劳。”

王一走在前面，万芊儿抱着庄儿跟在后面，快步来到了牢门前。那牢头招了招手，示意王一和万芊儿进去。刚一进门，牢头就回首轻轻将牢门关上。轻声道：“跟我来。”就走在了前面。王一和万芊儿并肩跟上。穿过一个长长的甬道，燃着的油灯有规律的布置在两侧墙壁上，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守卫把守。穿过甬道来到一处大铁门前，牢头掏出腰间挂着的钥匙串，翻找出铁门的钥匙打开铁门，将王一和万芊儿让了进去，随手又锁上，继续前面带路往里走。此时已经不见夜空犹如进入洞穴，仅容纳三人并肩前行。两侧的石壁上有规律的布置着孔洞。王一知道这是射箭的孔洞，如有人逃狱，在经过这里时就要经受箭雨。看着这死牢阴气沉沉犹如地狱一般，防守的又是如此森严，关在里面的人是万难逃出的。又经过两道砸门才看见里面的铁牢。经过的铁牢都是血迹斑斑，大部分都空着。

来到一处牢门前，牢头停住了脚步，掏出钥匙去开牢门的锁。王一和万芊儿站在牢门前往里看去，只见一人披头散发衣衫破损，正面朝里蜷缩在草席上。显然已经有些麻木，对牢门打开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反应。牢头打开牢门，轻声嘱咐了句：“时间不能太长，有话快说。”说罢转身离开。王一站在牢门外，示意万芊儿进去。万芊儿神情激动，浑身微微颤抖，抱着庄儿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牢房中，慢慢的来到霍云的身旁。看着面前的一切，万芊儿终于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细若蚊声的叫道：“云哥。”霍云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猛然翻身坐起，带动手铐和脚镣发出“锒铛锒铛”的声音。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万芊儿，霍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一怔，随即轻呼一声：“芊儿。”起身就要上前拥抱万芊儿，就要抱住时却被手铐脚镣一绊，霍云猛然停住，仿佛刚刚从梦境中醒来一般，苦笑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手铐和脚镣，镇静下来。

霍云缓缓的又坐了回去，端着身子挺直了腰板，冷淡的道：“万大庄主怎会屈身来到这里看我这阶下囚？想必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终于有机会嘲笑我了是吗？堂堂的大将军如今沦为阶下囚，很好笑是吗？”抬头看了一眼牢门外的王一，接着道：“我知道你们都恨我，盼着我死，这下如你们所愿了。关进这死牢的就从来没人能活着走出去。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上路的。但我霍云生为人杰死亦是鬼雄，哼，想来羞辱我，休想...”

万芊儿抱着庄儿默默的流着眼泪，心中五味杂陈。霍云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再次扎在她的心窝上，心中已然开始滴血。但看着霍云被折磨成如此模样，怜惜和心疼再也忍不住，嘴里柔声的道：“云哥。”听见万芊儿温柔的呼唤声，霍云身体猛然一颤，停止了刚才的话语。神情略带激动，不可置信的道：“你，你叫我什么？”万芊儿哽咽着轻声道：“云哥。”霍云一下站起来，激动的问道：“芊儿？你，你，你原谅我了？你又叫我云哥啦？你，你真的原谅我了？这么说你不是来羞辱我的，你是来看我的？”

万芊儿长吐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道：“云哥，我又怎会嘲笑你？听闻你被打进了死牢，我马不停蹄的赶来长安，求得妹夫才得以进来。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也做了太多不该的事，让我很伤心。但我心里始终有你，我又怎能置你于不顾？我做不到不想你。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我已然记得，我怎能背弃誓言？更何况我们还有了庄儿。但这次你犯的是谋逆的死罪，我是如何也救不了你的。我只想着带庄儿再见你最后一面，你有什么心愿我尽量去帮你完成。庄儿，他，他出生到现在你都没能见上一眼。我想还是要让你见一见他的才好...”霍云闻言才注意到万芊儿怀中抱着的庄儿。终于不再逞强，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悲喜交加的指了指万芊儿怀中的庄儿，道：“他，他是我们的孩儿？他，他是我的儿子？”万芊儿轻轻点头，上前几步递出怀中的庄儿，道：“你抱抱他吧。”霍云一脸的惊喜，激动的上前伸出双手就要抱庄儿，猛然又停下，将双手在胸脯前用力的擦拭了几下，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庄儿，犹如接过一个万分珍惜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坏了一样。

霍云面露慈父的温柔爱惜的看着怀中的庄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万芊儿柔声道：“云哥，我只给庄儿取了个乳名，你给他想个大名吧。”霍云抬头看了看万芊儿，道：“好。”沉思片刻，又道：“就叫他霍成吧，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以后做事能有所成。”万芊儿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好，成字好，就叫霍成吧。”霍云看着万芊儿脸上现出愧疚之色，道：“芊儿，我，我是个混蛋，我对不住你，你千万不要记恨我。”万芊儿摇头，道：“云哥，我怎会记恨你？我要是记恨你我就不会带庄儿来看你了。”霍云单手抱着庄儿，伸出另一只手将万芊儿揽入怀中，一家三口相拥在一起。

牢头这时突然走来，透过牢门朝里面轻声喊道：“有话赶紧说，得赶紧出去了。”万芊儿闻言，抬头看着霍云道：“云哥，你可有什么心事未了？我一定帮你完成。”霍云苦涩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没有什么了。自从我被打入死牢，以往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更多的是落井下石。还好有你，我霍云也不枉此生了。”说着温柔的抚摸了下万芊儿的秀发。一脸悲戚的叹息道：“想我霍家三朝为臣，终究还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我本以为不会再有我霍家的人留在世上，不想老天开眼让我有了庄儿。我悔不该当初那样待你母子。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与芊儿你长相厮守，不再奢望那些虚无之物。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我应该珍惜的，可惜为时已晚。”霍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万芊儿心中一阵温暖，忍不住轻声唤道：“云哥”霍云收起悲戚面露无奈之色，摇头道：“成者王侯败者寇，我没什么不了的心愿。只是放心不下你和庄儿，以后要你辛苦独自抚养庄儿长大了。我希望庄儿长大后不要记恨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就好。”霍云说到这里再次流泪，哽咽道：“芊儿辛苦你了，我对不住你。你一定要将庄儿抚养长大，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说着双膝跪地，痛哭流涕的跪在了万芊儿的面前。万芊儿忙伸手阻止，但霍云却执意不肯起来。万芊儿无奈也跪坐了下去。霍云悲戚的道：“我霍云一生除了父母和皇上，从未跪过任何人。但今天，我要跪芊儿你，你值得我一跪。”言吧一家三口再次拥抱在一起。

牢头催促道：“可以了，得赶紧走了。”牢头突然咦了一声，看着地上不知从何处爬出来的虫子，惊讶的道：“奇怪，怎么这么多虫子？”王一心中明白这都是因为自己百虫加身的缘故。因为死牢都是青石堆砌，大的蛇虫进不来，所以才会有这些小虫子。还好不多，不过也得赶紧离开了。随手在地上撒些江飞燕给的驱虫药物。

万芊儿和霍云无奈的起身。万芊儿泪眼婆娑的道：“云哥，我从未后悔和你在一起。来世我们还在一起。”霍云哭笑着连连点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揽住万芊儿俯身在其耳边低语道：“我在并州十里外的蛤什庙藏有一批...”万芊儿连连点头。霍云万般不舍的将庄儿递还到万芊儿的怀中。

牢头再次催促。万芊儿只好抱着庄儿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的走出牢门。霍云拖着脚镣冲到牢门前，万般留恋又无奈的与万芊儿做生死告别。道：“芊儿，一定要将庄儿抚养长大。我们来世再见。”在牢头锁门时，霍云转头看向王一，一脸祈求的神色，道：“王一兄弟，我之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错了，请你不要记恨于我。感谢你能带芊儿母子来送我最后一程。”王一本想说：“一切都是为了芊儿姑娘，可不是为了你。”可看着霍云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于心不忍没能说出口，转身就要跟着牢头一同离开。霍云忙喊道：“王一兄弟，芊儿和庄儿就拜托你照顾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王一扭头看了看霍云，道：“你放心，芊儿姐和庄儿我会照顾的。”说罢跟着牢头向外走去。万芊儿一步一回头，霍云则将手伸出铁牢外不停的挥手。脑袋用力的挤在铁栏上，努力看着万芊儿的背影。只因这一眼就是永别，此生再无相见之日。直到万芊儿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霍云呆愣半晌儿，猛然全身一软，万念俱灰的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