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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的生日在六月份。由于二老住得远,所以每年住在首尔的子女都是寄些礼物,然后再打电话为他们贺寿。但这次刚好大姨子家在五月初换了大房子,岳父、岳母为了参观新房也顺便给岳母过生日,所以决定来一趟首尔。即将到来的六月第二个星期日,算是妻子娘家历年来少有的大型聚会。虽然谁也没开口说什么,但我知道全家人已经做好了在当天斥责妻子的准备。
不知妻子对此事是否知情,她还是安然自得地过着每一天。除了有意回避与我同床这件事——她干脆穿着牛仔裤睡觉了。在外人眼里,我们还算是一对正常的夫妻。有别于从前,她的身体日渐消瘦。每天清晨,我关掉闹钟起床时,都会看到她睁着双眼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除此以外,一切都和从前一样。自从上次参加过公司的聚餐后,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对我心存质疑。但当我负责的项目取得了令人刮目相看的业绩以后,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偶尔会想,像这样跟奇怪的女人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权当她是个外人,不,看成为我洗衣煮饭、打扫房间的姐姐,或是保姆也不错。但问题是,对于一个年轻气盛,虽然觉得日子过得沉闷,但还是想维持婚姻的男人而言,长期禁欲是难以忍受的一件事。有一次,我因为公司聚餐很晚回到家,借着酒劲扑倒了妻子。当我按住她拼命反抗的胳膊,扒下她的裤子时,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感。我低声谩骂拼死挣扎的妻子,试了三次才成功。此时的妻子面无表情地躺在黑暗中凝视着天花板。一切结束后,她立刻转过身,用被子蒙住了脸。我去洗澡的时候,她收拾了残局。等我回到床上时,她就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闭眼平躺着。
每当这时,我都会有一种诡异且不祥的预感。虽然我是一个从未有过什么预感,而且对周围环境也不敏感的人,卧室的黑暗和寂静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第二天一早,妻子坐在餐桌前紧闭着双唇,看到她那张丝毫听不进任何劝解的脸时,我也难掩自己的厌恶之情了。她那副像是历经过千难万险、饱经风霜的表情,简直令我厌恶不已。
距离家庭聚会还剩三天。当天傍晚,首尔提早迎来了酷暑,各大办公楼和商场都开了空调。我在公司吹了一天冷气回到家,打开玄关门看到妻子的瞬间,我立刻关上了门。因为我们住在走廊式的公寓里,所以我怕经过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妻子穿着浅灰色的纯棉裤子,赤裸着上半身,正背靠电视柜坐在地上削着土豆皮。只见她那清晰可见的锁骨下方,点缀着两个由于脂肪过度流失而只有轻微隆起的乳房。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我强颜欢笑地问道。妻子头也不抬,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回答说:
“热。”
我咬紧牙关,在心里呐喊:抬头看我!抬头对我笑笑,告诉我这不过是个玩笑。但妻子没有笑。当时是晚上八点,阳台的门敞着,家里一点也不热,而且她的肩膀上起了鸡皮疙瘩。报纸上堆满了土豆皮,三十多颗土豆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削这么多土豆做什么?”
我故作淡定地问她。
“蒸来吃。”
“全部吗?”
“嗯。”
我扑哧笑了出来,内心期待着她能学我笑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她甚至都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只是有点饿而已。”
***
我在梦里用刀砍断某人的脖子,由于没有一刀砍断,所以不得不抓着他的头发切下连在一起的部分。每当我把滑溜溜的眼球放在手上时,就会从梦中醒来。清醒的时候,我会想杀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鸽子,也会想勒死邻居家养了多年的猫。当我腿脚颤抖、冷汗直流的时候,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乎有人附在了我的体内,吞噬了我的灵魂,每当这时……
我的口腔里溢满了口水。走过肉店的时候,我会捂住嘴巴。因为从舌根冒出的口水会浸湿我的嘴唇,然后从我的唇缝里溢出来。
***
如果能入睡、如果能失去意识,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我在无数个夜里醒来,赤脚徘徊的夜晚,整个房间冷得就跟凉掉的饭和汤一样。黑暗的窗户外伸手不见五指。昏暗处的玄关门偶尔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但没有人敲门。回到卧室把手伸进被子里,一切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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