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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安站在一旁,低头打量着这临时拼凑出来的小小居所。四围是冰冷的铁皮,头顶只有帆布篷遮蔽风雪,可偏偏铺着厚厚布匹的角落,竟生出几分独属于二人的安稳暖意。
他没有直接应声,目光在这一方简易卧榻上流连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嗯......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眼下,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一趟出来,程平安除了替纺织厂运送正经布料,还要顺带帮师父办一桩私事,捎带几样黑市流转的货物。
交接的地点不在张家口城内,而是在返程途中必经的一处郊县集镇。如今漫天大雪纷飞,道路难行,可这种私下托付的差事容不得半点耽搁,无论天气好坏,该办妥的终究要办妥,万万不能误了约定。
邱秋心里清清楚楚这件事,也明白其中的利弊。
一旦把那些黑市货物搬进车厢,原本干干净净的空间便会被侵占,还会裹挟上一股混杂的异味,原本铺得软软的布榻,也会受这些货物影响,住起来便不再那般舒坦。
可她心里也分得清轻重,自然不能由着性子任性胡闹。
“平安哥哥,你只管开车出发就好,我就不跑到驾驶室前面去了。”邱秋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才两人一同铺好的布堆床榻,眉眼柔和,“我就在这儿躺着,裹上布料,也还算暖和。”
“行。”程平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踏出车厢,将厚重的篷布边沿整理妥当,把货厢门锁扣严实,这才绕回驾驶室,发动货车,车轮碾过积雪,缓缓向前驶去。
车厢跟着车身轻轻颠簸,邱秋便安安稳稳待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隔着铁皮,听着外头风雪呼啸,还有车轮碾压积雪发出的沙沙声响。
货车缓缓启动向前行进,车厢跟着车身轻轻晃动。邱秋躺在厚厚布料铺就的床榻上,并未感受到剧烈颠簸,一点也没有觉得难受不适。
她心里清楚,这全是程平安车技过硬,把货车开得稳当,才消去了大半行路的震荡。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车轮碾轧积雪的闷响隔着铁皮隐隐传进来,分不清过去了多长时间。忽的,车身微微一沉,引擎的震动也随之平息,车子停了下来。
邱秋心中泛起几分好奇,正暗自揣测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只听“咔哒”一声锁扣响动,货厢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掀开,程平安弯腰,迈步走了进来。
“邱秋,到了!”程平安看向躺在布榻上的邱秋,开口说道:“秋秋,我要在这里接货了,你先到前面驾驶室坐着。”
“嗯。”邱秋应声,连忙蹬上鞋子,走到车厢的门口处。
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又滑又凉。程平安站在车下,张开双臂,柔声说道:“来,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