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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程平安与陈丽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猛地一沉。
程平安早便料到,这场席卷各处的动乱之下,就算是塘山本地,也难免会有人遭遇不测,却万万没有想到,出事的会是自己相熟的人。
当初还是程平安亲自陪着陈建军前去登门拜见他老丈人,撮合往来,细细算来,他差不多算得上是半个媒人。
昔日相见时老人尚且精神健朗,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时日,便已是阴阳两隔。
程平安没有追问其中的细节,重重拍了拍表哥的肩膀,语气低沉:“节哀。”
陈建军缓缓点头,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悲伤,不愿再多提起这件伤心往事。
早先程平安便特意提醒过陈建军父女,时局不稳,尽量闭门居家,暂且不要外出上班。之后纺织厂直接宣布全员放假,陈朵与陈建军便顺理成章留在家中避险。若是一家人安分守己待在院里,本可以平平安安熬过这阵风波。
可偏偏出了意外!
陈大江放心不下孙辈,心里记挂孙子的安危,不顾外头世道凶险,瞒着家里人,悄悄独自赶路,跑到了陈建军这里。
那陈大江在路上看到个地痞欺负女同志,自己上去帮忙了。他把对方救下来了,可是自己脑袋磕在了墙上,当场就没了。
陈建军此前已经忍着满心悲痛,将老丈人的遗体送去火化。纵然后事已然料理完毕,可那份丧亲之痛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眉眼之间的沉重半点没有散去。
生老病死遇上这般动荡世道,再多宽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程平安一时也寻不出什么妥帖的说辞,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劝他凡事看开一些,多顾着自己与家里妻儿,切莫过度伤怀,把身子熬垮了。
程平安并未提起舅舅家窗户被砖头砸毁一事。眼下陈建军刚刚经历丧亲之痛,心神本就脆弱,若是再得知岳丈家也遭了打砸,只会平白增添他的忧虑,徒然加重心理负担,这话便就此压在了心底。
他与陈丽丽不便在此久留,简单同一家三口道别,便跨上自行车离开了表哥家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