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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丽轻轻合上手中的报刊,抬眼看向程平安,柔声开口:“表哥,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话音未落,她又轻快补了一句:“表哥,我先躺下啦。”
说罢,不等程平安回应,她便顺势蜷身躺到床上。
程平安早在陈丽丽埋头研读报刊的时候,就已经洗漱完毕。眼见小姑娘躺上床,他也顺势在一旁躺下。
陈丽丽侧转过身子,目光落在程平安身上,眉眼弯弯轻声感慨:“表哥,上一回我们像这样挨在一起躺着,算下来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吧。”
“是十二年。”程平安平静开口,“那时候你才四岁,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你居然还记得。”
“那时候表哥刚搬到我们家住嘛。”陈丽丽微微撑起上半身,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我哥哥那间屋子堆满杂物,只剩下一张小床腾不出来,没办法,只能委屈表哥暂时和我挤一处睡。”
她眨了眨眼,凑近一些,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没想到,表哥你也还记得这件事。”
程平安侧头望着身前的陈丽丽,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我记事之前母亲便不在了,舅舅和舅妈待我如同亲骨肉,填补了我缺失的亲情。家里还有兄长照料,又有你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小妹妹,那些日子我怎么能忘。”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女脸上,轻声续道:“所有有关丽丽的点点滴滴,我自然一件都不会忘记。”
程平安温和的几句话娓娓道来,句句落在陈丽丽的心坎上,小姑娘眉眼舒展,顿时眉开眼笑,心底漫起阵阵暖意。
话匣子一经打开,便再也收不住。陈丽丽侧躺着,絮絮叨叨说起一桩桩尘封的往事。从儿时一同在院子里追着蜻蜓奔跑、偷偷分食一块难得的水果糖,到上学后遇到难题向程平安请教,还有少年时光里无数细碎又温暖的小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由懵懂幼年聊到青涩少年,从家里日常琐事说到各自藏在心底的憧憬。一桩桩往事缓缓流淌,漫过漫长的岁月,小小的招待所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说话声。
不知不觉已是午夜时分,连绵不断的闲谈耗尽了陈丽丽的精神,困意汹涌袭来,她眼皮沉沉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程平安侧头望着陈丽丽恬静的睡颜,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