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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朱冈列这番话,程平安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伙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底层小混混。
穆阳这帮亲戚倒也并非全都游手好闲,其中那个吕伟,便在城外砖厂做临时工,好歹有份糊口的营生。
可程平安没有再多追问细枝末节,光是听朱冈列描述的种种行径,这群人的品性底色早已一目了然,根本不必再多费口舌打探。
可惜这一伙人骨子里全是怯弱,就算在外厮混也掀不起半点风浪,从来没干过什么能定罪的大事。
平日里无非是占点小便宜、与人拌嘴扯皮这类鸡毛蒜皮的琐事,既无人证物证,又够不上严重过错,单凭这些零碎传闻,根本没有足够依据将他们送去农场长期劳改。
程平安刚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的朱冈列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要紧旧事,连忙出声将他拦下。
“对了程同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朱冈列快步上前几分,压低声音说道:“之前穆阳还惦记着你们纺织厂的一位女同志,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只晓得他暗地里盘算着耍些不入流的手段,非要逼着人家嫁给他不可。”
程平安迈出的脚步骤然顿住,缓缓回头望向朱冈列,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冷意,语调沉了几分:“此话当真?”
“我哪敢拿这种事糊弄您?”朱冈列神色一正,说得格外笃定:“他前几天还特意去找刘老七托对方弄些不清不楚的药来着,没想到刘老七还没把药弄到、穆阳就死了。”
程平安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片刻后面上浮起浅淡笑意:“行,这事我记下了,多谢你,朱同志。”
说罢他从衣兜里摸出十块钱,递到朱冈列手中。朱冈列连忙伸手接住,脸上堆满喜色。
“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程平安简单交代一句,转身便朝着胡同外走去。
话音落下,程平安再无半句多余寒暄,转身径直走出胡同。
方才脸上那点浅淡笑意转瞬消散,整张面庞沉得如同积了乌云,周身气息冷得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