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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北海之野,枯草齐膝,
茎干枯硬如铁,风卷过时不摇不弯,只发出闷重的摩擦声。
天顶垂着厚重的云,从地平线一头压到另一头,
无隙无裂,日光被死死锁在云层之上,
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沉的青灰。
山雨欲来,气压沉得坠骨,连空气都似凝固成铁,
吸一口便堵在胸腔,吐不出,化不开。
袁谭十万大军沿坡列阵,横亘十里,甲胄如黄海翻涌,看不到尽头。
中军重步排成六重横阵,盾面扣合严丝合缝,
黄铜盾沿压出冷硬的直线,
枪矛从盾隙斜插而出,百万尖锋连成一片死寂的寒光,直刺天际。
左右两翼铁骑列成锋矢,马披重铠,人挂厚盾,
马蹄钉入冻土,连鼻息都压得极低,
只喷成一团团白霜,凝在鬃毛上。
营寨望楼高耸,袁谭披鎏金兽面甲,按剑而立,
指节叩着木栏,每一下都震得栏上铜铃哑响。
他不令进兵,不令鼓噪,只以十万之众静立压阵——以势压人,以众压寡,
以铁壁压孤锋,让对方未战先溃,
是他最稳的杀招。
风掠过袁军阵头,竟被硬生生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