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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屿,五月初十。
那艘“苍隼丸”没有走。
它在岚屿东南方向约两海里处下锚,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船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只蹲伏在海面上的巨兽,睁着不眠的眼睛。
杨芷幽一夜未眠。
她坐在东崖的岩石上,裹着一件旧棉袄,望远镜搁在膝头。每隔半个时辰,她就举起来看一眼——那艘船还在,灯火依旧,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天亮之后,她看得更清楚了。
“苍隼丸”的甲板上有人走动,但不多。船头的旗杆上挂着日本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舷两侧各有一艘小艇,用绳索系在船上,随时可以放下水。
“芷幽姐。”张礁端着一碗热粥爬上来,“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吧。”
杨芷幽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糙米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加了几片海菜,咸腥味很重。
“昨天夜里,他们有动静吗?”她问。
“没有。”张礁说,“了望哨一直盯着,船上的人没有下过船,也没有放下小艇。”
杨芷幽点了点头。这说明日本人还没有打算登陆——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们在等什么?
“张礁,南边那条水沟改造好了吗?”
“好了。水流引到了山洞下面,渗到地下去了。从海面上看,看不出有淡水汇入。”
“井呢?”
“井口用石板盖住了,上面堆了杂物。不走近看,看不出是井。”
杨芷幽又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但小事累积起来,就是生与死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