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上海,英租界,四月十八。
李铁柱在天色未亮时便出了门。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上戴顶旧毡帽,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块豆腐和两把青菜——看上去就是个早起买菜的小生意人。
出了弄堂,他没有朝菜市场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排旧式的石库门房子,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门口放着一把扫帚。
这是他和线人约定的暗号。
李铁柱四下看了看,闪身进了门。
屋里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八仙桌上。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个空茶杯。看见李铁柱进来,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柱哥。”
“坐下说。”李铁柱把竹篮放在地上,在对面坐下,“查到了什么?”
瘦削男人姓孙,单名一个“贵”字,是李铁柱在南洋公司内部发展的线人,职务不高,只是个仓库管事,但胜在位置敏感,能接触到许多外人看不到的东西。
孙贵给李铁柱倒了杯茶,压低声音说:“南洋邮轮失火的事,衙门那边已经结了案,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意外。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失火那天晚上,我正好在仓库值夜。起火之前大约半个时辰,我看见有两个人从码头上下来,进了邮轮的货舱。那两个人不是船上的水手,也不是码头上的苦力,穿着打扮像是——”
孙贵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是什么?”
“像是日本人。”孙贵说,“我没看清脸,但他们走路的样子、穿的木屐,还有说话的声音——叽里咕噜的,不是咱们这边的话。”
李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日本人?”
“我只是听着像,不敢肯定。”孙贵连忙说,“但邮轮失火之后,那两个人就不见了。我问遍了码头上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胡老板呢?有没有消息?”
孙贵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南洋公司那边已经报了官,巡捕房也找了几天,没有结果。有人说他是畏罪跑了,也有人说他是被火烧死了,只是没找到尸首。”
“畏罪?他有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