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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岚取了自己的东西,就从另一侧的出口出去了,并没有特意过去和程静言或是周恺打招呼。她走了之后Amy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周恺的交代之下先行离开,只留下他和程静言两个人,一边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边低声交谈。周恺是没看到这场火的起因的,不免要问怎么回事,程静言轻描淡写说:“我要她不要来了。”
闻言周恺大惊:“你……你这不是拂老曾的面子吗,他之前出手帮了新诚好几次,这次正好趁倪珍珍演主角还个人情给他,你倒好,把人赶走不说,还惹得这么个大美人转眼成了母老虎……总是有原因的吧?千万别告诉我是不会演戏。”
“不会演不是问题。之前答应她来演,我不是和你就说过了,她就算只是幅年画,我照样也能把她拍出来。可她偏不甘心当年画,问我能不能只动嘴不念台词。那不就算了。”
这几句话听得周恺笑个不停。程静言瞥他一眼,也跟着微微一勾嘴角。这个小动作给周恺看见了,忙指着他说:“我就说你是故意使坏。静言,我们是知道你拍戏从来都把演员当道具看的,可怜人家倪珍珍不知道,为了第一部片子,专门找人写了剧本,又托着大金主拿之前的关系找到你来导,谁知道你一不怜香惜玉,二不识人眼色,剧本改了,现在人也跑了,你说说,这出戏怎么收场?”
他说是这样说,语气里却是七分轻松三分戏谑,并没真的把倪珍珍的暴怒而去当作什么大事。程静言听他唱念做打一路下来,懒得陪他唱戏,淡淡说:“大不了违约金我个人付。不然交给老孙或是李林来导,也算是绝不委屈她的阵容了。”
“老曾那边呢?”
“他卖的是新诚的面子,只要还是新诚的班底,还得也依然是他的人情。再说倪珍珍闹了这一场,他也已经知道了,不然哪里会打电话过来把人叫回去?她指着我破口大骂,老曾是爱面子的人,我不用做声,他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原来你早都想好了,才一声不吭任她发脾气。接手新诚的程静言,和十年前只是导演的程静言,到底不一样了。士别三日,果然刮目相看。”周恺感叹罢,忍不住又说笑起来,“不过硬要说倪小姐演技不好,我看着实是冤枉了她。你看老曾打电话来那一前一后,真是骷髅红粉,一瞬间耳!就是冉娜重出江湖,来演这一场,未必有她这份活灵活现。”
程静言微笑:“幸好当时你没出声,你要一开口,我就是一块石头,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收场了。”
“你别说,当时我是想说话的,是穆岚拦住了我。”
“她?”程静言神色一动,缓缓问。
“说起来这件事里最该发脾气的人其实是她,明明没她任何事,倒被泼了一身的脏水,亏得你把剧组都散了,不然传出去,还真不知道算哪门子事呢……说远了,对,我本来想刺一下倪珍珍,她把我拦了一下,接着你就说话了,再后来老曾的电话也来了。穆岚这个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和和气气的,却沉得住气,也很知道是非进退,不容易。”
这时他们已经开车出了片场,准备先回新诚。周恺开车的同时视线顺便往后视镜里一瞟,忽然“咦”了一声,接着说:“那不是穆岚吗,不是先搭车回去了?”
程静言本来在想事情,听到周恺这么说,不由得摇下车窗,回头望去。她并不高,在午夜的空旷的路边,更是显得单薄,简直像一片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走得也不快,然而腰背挺直,抬着头,隔得太远了,看不见她的五官和神色,只能看见灯光折射下,两边脸颊各有一道溪流一样细细的痕迹在闪闪发光。
程静言没有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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