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林逸的意识时断时续,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他伏在石猛宽厚坚实的背上,能感觉到这位沉默的战士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刻意保持着身体的平稳,减少颠簸。但体内那股混乱的剧痛与灵魂深处残留的阴冷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撕扯着他仅存的清明。 左臂的纹路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无声的“滋滋”鸣响。“混沌冰晶”的灰白部分占据了绝对优势,其边缘那些由“瀚海”纹路与契约金光构成的约束丝线,正不断崩断、黯淡。那股融合了龙魂恨意的戾气失去了制衡,如同脱缰的凶兽,在经脉与规则节点间横冲直撞,疯狂侵蚀着他本已脆弱的“道伤”裂隙。胸口的契约符文则灼热得如同烙铁,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内部将它污染、剥离。 更糟糕的是,“碑文之影”那阴毒意念最后的侵蚀,虽被林逸以意志强行震退,却留下了某种难以祛除的“印记”或“污染”。那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仿佛能扭曲认知的“影子”,盘踞在他意识海的边缘,时不时探出无形的触角,试图再次将他拖入那半黑“碑心”所在的绝对黑暗与背叛之念中。